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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姜玲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有着稳定的工作，爱她的丈夫和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儿可欣。然而，这份安逸恬淡在可欣九岁那年，随着一场看似普通的发烧被彻底颠覆了。
看着诊断书上“后天联合免疫缺陷症”几个字，姜玲一时有些糊涂，医生接下来的话却给了她沉重一击：“你女儿的病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她的身体已经不具备任何免疫力，就连普通的感冒病毒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姜玲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扑到丈夫怀里号啕大哭，丈夫也红着眼圈，默默拍着她的后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自此，姜玲一家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为了避免受到感染，可欣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学校，时刻待在被不断消毒的卧室里。姜玲也辞去了工作，每天赔着一万个小心护理着像玻璃人一样的可欣。即便如此，短短半年时间，可欣还是不慎先后感染了肺炎和感冒，这些对普通人再平常不过的疾病对可欣来说却是致命的，每次的抢救都像是在和死神争夺生命。
而最让姜玲难过的是，年仅九岁的女儿出奇地乖巧，总是用灿烂的微笑来面对绝望的生活和可怕的病魔。看着女儿纯真的笑脸，姜玲的心就像刀剜一样痛，无论如何，她要留住可欣！为此，姜玲做出了一个决定：再生一个孩子，通过骨髓移植来拯救女儿！半个月后，她又怀孕了。
可能是所有的感情都透支给了患病的可欣，姜玲再也分不出半点力气来关注肚子里的新生命，只是心急如焚地盼望着这个孩子赶快降生，好完成使命。
在怀孕七个月时，姜玲做了羊膜穿刺术，结果是个好消息，胎儿与可欣的配型基本吻合！姜玲开心得连胎儿是男是女都没想起过问，还是医生好心地告诉她，他们又将有个漂亮女儿了。
就在姜玲为拯救女儿满怀希望时，丈夫却临阵退缩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再也不能忍受了，这个家充满了死亡和绝望，你只顾做个好母亲，却忘了自己还是名妻子。”便决然地走了。
接连的打击让姜玲早产下个女孩，当护士把全身皱巴巴的小家伙抱到她面前时，她竟毫无爱的感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可欣有救了！姜玲给小女儿起名：欣生，在她心里，这个女孩是为可欣而生的，也将带给可欣全新的生命！
骨髓移植至少得等欣生一岁后才能进行，姜玲于是一边企盼欣生快快长大，一边为筹集二十多万元的移植费四处奔走。
由于怀孕时失于调养，加之早产，欣生生下来便先天不足，生产之后的姜玲也没有奶水，为了给可欣省出手术费，她连奶粉都没舍得给小女儿买，只是每天熬些小米粥给嗷嗷待哺的孩子。倒是可欣对新来的小妹妹很是怜惜，每天哄她玩，姜玲知道了，却禁止可欣靠近妹妹，怕欣生身上携带着病菌感染了她。
欣生就在这种毫无关爱的环境中长到了一岁，姜玲便迫不及待抱着她来到医院，谁知医生看了看瘦弱得像只小猴子似的欣生，皱着眉说：“这孩子怎么发育得这样迟缓？照她这种状况，至少得再过一年才行。”
“没关系，她只是瘦了点，身体没有任何毛病。”姜玲焦急地说，医生却断然拒绝了她的要求。好不容易等到的希望又被延迟了，姜玲不由把气都撒在欣生头上，她恨恨地拧了一把欣生的小屁股，欣生立刻发出猫一样的啼哭，姜玲毫不痛惜，瞪着她骂道：“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对她而言，可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欣生不过是一个用来挽救女儿生命的工具！
恐怖的梦魇
在提心吊胆中又熬过了一年，手术费只凑到了一半，姜玲一狠心，把房子作了抵押，贷了十万元，然后领着两个女儿住进了省医院。
可是，经过初步检查，医生很踌躇地通知姜玲：欣生对麻醉药过敏，手术过程中她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你看，手术还要进行吗？”医生迟疑地问。
“当然！”姜玲想也没想干脆地说，“她还小，不会对现在的痛苦留下任何记忆的。”
可是，已经两岁的欣生看到闪着寒光的针头，本能地扭着身子，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叫，无奈的医生只好把姜玲叫进了化验室。
欣生看到母亲，像是见到救星一般张着手向她扑来，嘴里含糊地叫着：“妈妈，回家。”谁知，母亲凶神恶煞般对她吼道：“你再敢乱动，妈妈就不要你了。”欣生闻听开始大哭，姜玲又气又急，反手给了她一巴掌，然后与护士一起强行按住拼命挣扎的欣生。
巨大的针头无情地刺入欣生细小的腰椎骨中，钻心的疼痛让她全身都战栗起来，爆发出绝望的嘶喊，姜玲却心硬如铁，对小女儿的哀号置若罔闻。
虽然抽髓只进行了短短数秒钟，但对一个两岁的孩童来说，却成了生命里无法抹去的恐怖梦魇。此后数小时，欣生一直瑟缩在角落里，若有人试图靠近就拼命大叫。
姜玲此时正焦急地在化验室外兜着圈子，祈祷上天不要出什么意外。老天似乎听到了她焦虑的心声，化验结果与怀孕时检测结果一样，也就是说，移植可以进行了。
虽然带来希望，但手术的巨大风险也让姜玲坐卧难安，她彻夜守候在无菌室外，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不厌其烦地注视着里面的可欣，生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而另一个无菌室中的欣生在被注射了一支造血干细胞促进剂后，便被独自丢在小床上，每天置身于没有色彩的雪白房间里，小小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在促进剂的作用下，欣生的身体在短期内生成了大量的造血干细胞，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完成，真正的移植可以开始了。
欣生被抱进了一间同样刷着刺目白色的房间，这令她在今后的岁月中，对白色充满了厌恶和恐惧。房间里有一台巨大的离心机，它将循环抽取欣生的血液，然后进行分离，留下需要的干细胞，剩余的再输送回欣生的体内。
看到医生拿起冰冷的针头，几天前的恐怖记忆再度被唤起，欣生开始拼命反抗，但她太弱小，根本没有能力抗拒那几双有力的大手，其中有一双手就来自于她的母亲！
机器开动了，欣生惊恐地看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正源源不断顺着一条管子流出来，这一刻，尚不更事的小女孩被笼罩在巨大的死亡阴影中！极度的恐惧竟令她停止了叫喊和哭泣，呆呆地看着那些不断从自己身体里被抽出去的红色液体……
提炼出的造血干细胞被输入进可欣的体内，姜玲日夜守候在女儿病房外，极度的忧虑加之体力透支让她接近崩溃的边缘。
值得庆幸的是，可欣并未出现任何大的异常。一个月后，满面笑容的医生通知姜玲，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姜玲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几年来遭受的委屈和辛苦都算不了什么。
更大的不幸
母女三人度过了两年多相对平静的日子，期间，可欣虽然仍需每天按时服用各种药物，但身体没再出现大的问题，笼罩在这个家庭上空的阴霾似乎正在慢慢散去。
转眼，欣生四岁了，先天的不足让她看上去像个两三岁的孩童，儿时的阴影并没有像姜玲预期中那样很快被淡忘，她敏感多疑，尤其恐惧穿着白衣服的人。让姜玲有些微感伤心的是，欣生与她很疏离，但却极其依恋姐姐，整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可欣身后，睁着一双受惊的眼睛打量着这个让她无比害怕的世界。
欣生乖僻的性格更衬托出可欣的温顺乖巧，本就不太在意欣生的姜玲更是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到可欣一个人身上，而且，欠下的巨额手术费也让姜玲无暇多顾，她兼了三份职，每天都要工作到身体的极限。
虽然体力大量透支，但眼见债务一点点还清，可欣健康无恙，姜玲还是感到莫大的安慰。
就在这时，可欣却突然再次病倒！医生很遗憾地通知姜玲：可欣不幸患上了尿毒症，生命再度受到死亡的威胁！
“不！”姜玲先是绝望地大叫一声，马上就想到了欣生，拉住医生的手近乎癫狂地说：“没关系，有欣生呢！她可以再为姐姐捐个肾，可欣不会有事的！”医生为难地说：“可是你的小女儿对麻药过敏，况且，捐出一个肾脏会对她未来的生活造成很大影响。”
姜玲却坚定地摇着头说：“没关系，她是个坚强的孩子，而且她那么爱姐姐，一定不会让她死的。”
这天，一向拮据惯了的姜玲破天荒买回一袋五颜六色的巧克力，并且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把好吃的东西留给可欣，而是带着微笑凑到欣生面前。
欣生见到母亲走近，下意识地向后退却，然后瑟缩在门后，紧张地注视着她。亲生女儿如此惧怕自己，让姜玲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姜玲晃动着手中的糖果讨好地说。欣生被美丽的糖果打动了，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姜玲剥开一枚巧克力放进她嘴里，甜美的味道削弱了小家伙的敌意，她咂着嘴巴贪婪地看着母亲手中剩余的糖果。
“妈妈和欣生商量件事，好不好？”姜玲试探地问，欣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眼睛盯着诱人的食物。
“姐姐病了，可能……可能会死。”说起这个话题，姜玲的声音有些哽咽，欣生也轻轻战栗了一下。
“欣生爱姐姐，不想让姐姐离开我们，对不对？”姜玲柔声问，欣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姜玲于是说：“现在唯一能救姐姐的只有欣生了，欣生有两个肾，只要分给姐姐一个，姐姐就没事了。你愿意吗？”她紧张地看着欣生，欣生显然不能完全理解母亲的话，傻傻地点了点头，姜玲激动得一把抱住小女儿，欣生却并不适应这种母爱，用力挣脱了。
刚刚被赎回的房子再度抵押出去，姜玲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留住可欣是她唯一的念头。可是，当她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医院时，却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首先是可欣，当弄明白捐助者是欣生时，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她哭着对姜玲说：“妈妈，欣生够可怜了，我不能再去伤害她。”姜玲抱着可欣大哭道：“可是，要是没有了你，妈妈怎么活下去啊，你难道就不可怜可怜妈妈吗？”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最后，姜玲说动了医生一起骗可欣，告诉她捐出一个肾脏对欣生不会有任何影响，可欣才勉强同意下来。
谁知，欣生那边又出了状况。自从走进医院的大门，她的神经就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当看见一名穿着白服的护士，欣生终于尖叫一声掉头跑了。
姜玲找遍了整个医院也没有找到欣生，无奈只好带着可欣回到家中，心里对小女儿的临阵逃脱充满了恨意，准备到时好好给她些颜色看。
可是，接连几天，欣生都没有出现，姜玲不由着起急来，一方面担心可欣的病情，同时也多少有些挂念欣生，谁知道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危险呢？
心灵的忏悔
可欣的病情恶化得很快，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嘴里却一直念叨着妹妹的名字，姜玲敏感地意识到，这次怕是再也留不住亲爱的女儿了。果然，在勉强拖了一个月后，可欣带着无限留恋和牵挂在母亲怀里永远地安睡过去，临走前，她将一盘录音带交到姜玲手中，不放心地叮嘱说：“妈妈，你一定要找到欣生，好好对她。”姜玲不由悲痛欲绝。
处理完女儿的丧事，回到空荡荡的家中，姜玲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生活的勇气似乎随着可欣一起全都逝去了。这时，她才想起可欣临走前交给自己的那盘录音带。
怀着一丝期待，姜玲按下播放键。一阵沙沙声过后，录音机里忽然传出一阵歌声，是欣生稚嫩的童音：“……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这让姜玲颇为意外，同时眼睛不由自主潮湿起来。
欣生唱着唱着突然停下来，天真地问：“姐，为什么我不觉得有妈妈幸福呢？”却听可欣温柔地回答：“世界上所有的妈妈都一样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咱们的妈妈每天太辛苦了，所以常常会脾气，但她心里是非常爱我们的。”欣生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又张嘴接着唱起来……
欣生的歌声激起了姜玲一直蛰伏在心底的母爱，回忆往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曾对欣生多么不公！只是，她要弥补还能来得及吗？姜玲转而开始疯狂地到处寻找欣生。谁知，这一找就找了十年。
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渺茫，但姜玲并未因此放弃，她一边拼命工作赚钱还债，一边执著地坚持着寻找。多年的抑郁加上劳累，让姜玲的心脏变得非常虚弱，尤其是近半年来，她竟无缘无故地突然昏厥了好几次，姜玲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欣生，把这套几经抵押又努力赎回来的房子送给她，算是做母亲的一点补偿。
可是，欣生却像融入大海中的一滴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姜玲如何才能在有限的生命里找到她呢？从未放弃过的姜玲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这时，一个朋友为姜玲提了醒，他说：“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要是把寻人信息发网上，利用网友的力量来一起寻找，机会将大得多。”姜玲听了再度鼓起希望。
姜玲与两个女儿的故事连同她深深的忏悔一起被放到了网上，并迅速在网友中流传开来，很多人都被感动了，自发地帮助姜玲展开寻找。然而，无情的病魔却没有给姜玲太多的时间，她在又一次突然昏倒后，被好心的路人送到医院，虽然经过抢救暂时保住了性命，但医生却遗憾的告诉姜玲，她的扩张性心肌病已经到了异常严重的程度，随时都有猝死的可能。
天使的微笑
就在姜玲游离在生死边缘之际，她接到了一对山东老夫妇打来的电话。他们说十年前捡到了个小女孩儿，问她叫什么，父母是谁，她都不肯说，老两口因为一直膝下无子，就把女孩收养过来。
“我们给她起名叫陆缘，捡到她时，大概有三四岁的样子，缘儿胆子非常小，尤其害怕白色，我们都认为她可能就是你的女儿欣生。”陆老伯说。
姜玲激动极了，很想马上见到陆缘，不过，陆老夫妇却很踌躇，他们不敢保证欣生能否原谅并接受曾让她受到巨大伤害的母亲。
“我不求她能原谅我，也不要她肯接受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再见一见她，知道她生活得很好，就心满意足了。”姜玲哭着说。
陆老伯想了想说：“好吧，我来安排一下。”
为了这场已等待十年的见面，姜玲不顾医生的拦阻，拖着虚弱的病体出了院。几天后，陆老夫妇带着养女陆缘来到了姜玲所在的城市。
当走到姜玲家附近时，一直很平静的陆缘突然放慢了脚步，脸上开始出现阴晴不定的起伏，内心中某些沉睡的记忆正在慢慢被唤醒。
“缘儿，怎么了？”看到陆缘突然停住了脚，陆妈妈不由关切地问，陆缘却并不回答，眼睛怔怔望着站在前面路口处的一个女人！
老两口相视了一眼，立刻明白过来，这女人一定就是姜玲了，而且毫无疑问，他们的养女就是十年前走失的欣生。
虽然十年未见，但血脉的相通让姜玲一下就认出了女儿，看着她细瘦娇小的模样，泪水一下打湿了姜玲的眼睛，她踉跄地迎着欣生走过去，张开两手悲切地叫道：“欣生！乖女儿！”
欣生看着慢慢走近的姜玲，脸上的恐惧之色却渐渐加深，突然尖叫一声，掉头就要跑，却被一直留心观察她的陆妈妈给抱住了。姜玲也吓得站住了脚，在距离欣生三米开外的地方哀哀地看着她，却不敢再靠近。
“缘儿，你认识她吧？”陆妈妈柔声问道，欣生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却一言不发。
“欣生。”姜玲颤着着嗓子叫道，“你还记得姐姐可欣吗？她一直到离开人世都挂念着你。”欣生听了，突然趴在陆妈妈肩上哭着叫道：“都是我害死她的，是我太自私！”
“不！”姜玲摇着头，叫道：“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们，姐姐从来没有怪过欣生，你听，她有话对你说呢。”姜玲从口袋里拿出录音机，在播放过欣生的歌唱后，可欣留下了一段对妹妹说的话：亲爱的欣生，姐姐很想你，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过欣生别难过，姐姐要去的地方很美，那里再不会有病痛的折磨，姐姐会在天堂里关注着欣生，希望看到我的小妹妹能够健康快乐。妈妈很不容易，她做的事的确伤害了欣生，但请欣生原谅她，姐姐走后，你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了，姐姐请求你，不要恨她……
欣生再也听不下去，突然暴发出一声痛苦的悲啼，转身跑走了。姜玲看着又一次从自己眼前跑掉的欣生，再也承受不了，一下昏倒在地……
姜玲在一阵轻轻的啜泣声中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感到心脏沉重得连眼睛都不愿睁，只想就此睡过去，可是，她还是用尽力气张开了眼睛，然后惊喜地看到，欣生正趴在她的病床前嘤嘤哭泣，她想对欣生说些什么，却毫无气力。
欣生听到母亲发出的轻叹，连忙抹抹眼睛，抬起头。“妈妈。”一声轻轻的呼唤在姜玲听来却如雷霆般轰然作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不用说。”欣生温柔地说，“你放心，我会做个快乐的女孩，不会再让你和姐姐牵挂了。”说着脸上绽开个微笑，在姜玲看来，女儿就像是个美丽的小天使，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轻轻合上了眼帘，安然睡去……
2009-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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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9 09:18: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