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9】火箭，下赛季再会

馒头光光

当他们徒劳的在落后四分的情况下开前场球的时候，我正走在前往电梯的路上。我身边是许多神情落寞，穿着和我一样红色衣服的球迷，好像每个人都想彼此安慰，但没有人可以说出半个词语。

我就站在媒体工作室外，旁边就是客队更衣室的大门，我看着爵士鱼贯而入，随后传来的是惊天动地的庆祝声。虽然他们今天球衣的颜色让人恶心，但是，

CONGRATULATIONS GUYS.

YOU DESERVE IT.

混乱中，我听到一声“IT IS ON ME”从爵士更衣室里传来，我听得并不真切，但我想，这句话确实发生过，然后在某个爵士球员嘴里变成了一个笑话。

新闻发布厅里，1号委屈的像个孩子，有人把那句话再次抛给了他，他翻了翻眼睛说：

是的，我确实说过…………

这支球队的一切都取决于我。

我尽力了

或许我其实可以拿下关键的分数

或许我其实可以在第四节

抢到那些我们需要的篮板

或许我其实可以做更多

但是我没能做到

我尽力了 尽力了

I TRIED MAN, I TRIED ………………

还能说什么呢，他就快哭了，这已经是他在NBA的第十个年头了，他打了三次第一轮的第七场，都输了。在我来休斯敦之前，一个篮球圈的朋友在一次晚饭上说，他们为1号算了命，他的命很硬。

我记得两个星期以前，他在接受ESPN采访时是如此穷凶恶煞，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感觉就快要把对面那个记者吞下去了。现在他说他尽力了，但谁可以告诉我，在第六场只落后一分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这样运球失误，为什么要这样仓促出手，为什么就在昨晚，在IT IS ON HIM 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选择了整个晚上几乎没有命中的中投？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一个演员，他热爱美国戏剧电影中那些有毛病的孤单英雄形象，在美国，像蜘蛛侠三这种东西就是主旋律影片，他深受毒害。他热爱角色扮演，他喜欢在上半场发呆将局面推向紧张然后在下半场王者归来如同第一场，他喜欢扶着腰离开球场然后回来送出16次助攻如同第五场，他喜欢在主场饰演男主角，他喜欢美国电影的大团圆，他喜欢享受在罚球线上听着全场失去理智的球迷高喊“M什么P”，他就是那样子。

所以，他会选择跳投，因为他一定听说了媒体不断的宣称他要突破突破，只有他突破才能拯救火箭的整个系列，可我是无所不能的1号，我怎能被用你们设计好的方式赢球，我要证明给你们看，男主角是我导演是我编剧也是我……

IT IS ON ME!

不是么？

我真的很为姚明难过，真的。他才有资格说“I TRIED ”，但他没有说。

他望着来看他的奥拉朱旺有点愣神，他对大梦说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但现在我真的很难受。

就在奥拉朱旺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招牌式的笑话：

HEY DREAM, YOU AND D, WHO’S OLDER?

周围的人都开始大笑，包括大梦，而他突然好像没有说过那句话一样，在众人的笑声里，在几台对着他的摄像机的灯光里，黯然。

这是不是你篮球生涯里最黑暗的一刻？

是的。他说。

就在三天前，在犹他输掉第六场比赛之后，他还回答说，没什么大不了，两连胜不是我职业生涯最好的时刻，3：3也不是最差的。

谁想到，三天后，最差的就来了。

他真的很在乎这个系列，他连续三场在比赛前没有接受媒体的采访，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五场，记者们在更衣室里等了半个小时，他没有出现，然后火箭赢了。第六场，他在更衣室里直直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录像，记者们就散开了。第七场，再没有记者等到更衣室关闭的一刹那，他衣柜前的座椅就这样空空荡荡，我们知道他不会出现了。他说，他真的很在乎，他不想被打扰。

可他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我该怎么形容在我眼里他的处境？在这支球队里，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位置？

我宁愿将这支火箭队换成中国国家队，这样他就可以尽情的宣泄，他可以去领导去鞭策去骂人去高喊GIVE ME THE FUCKING BALL，但在这里，他不能这样，他的角色不尴不尬，他在默默付出而另一个人在出风头。在这个系列前，他说，我们要做到对爵士了如指掌，要做到当他们的后卫喊出口令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要用怎样的进攻战术。在第一场结束后他说，我们已经对他们分析透了，可他们还是拿出了几套新花样。

可他得到什么新花样了么？Mehmet心中将他的套路默念了一千遍，突然发现，七场比赛里，他居然只是在不停重复其中的三四样而已，他的花样不是多了，而是少了。

告诉我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他每次都必须跑这么大的弧线，只为了在远离篮筐的地方拿球，然后死抗，为什么不给他设计轻松得分的战术，为什么我们看到的是他一次次痛苦的倒在地上然后艰难爬起回防。

我们的教练呢？人家已经完全摸清了你的家底，连私房钱都没剩下。

他该怎样去带领火箭？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工作。我想看到他眼中喷出如同世锦赛上的那种火焰，可他却只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当1号完成2还没有加上那个1就趾高气扬的时候，姚才能兴奋的高喊，只有在他完成一个2我们都知道他会投中那个1的时候，他才能挥舞拳头，其他时候，他依然很东方。

1号在微笑在闷骚在IT IS ON ME，于是11号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

这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他在场上甚至没有发泄的途径，当Boozer打中一个之后，他只能继续硬抗土耳其人，那种本能的单挑的欲望根本没有施展的空_间，也许那种小子进了一个别跑老子把你打爆的系列会让他至少更加爽快，可现在，他只能在不断重复的肉体对抗里堆积着郁闷。

我怀念前两场比赛后，1号和11号在新闻发布会谈笑风生，去翻一翻麦甜的帖子，那是一出精彩的双口相声。

姚，说说布泽尔吧，记者问。

布泽尔，他……他……

说到一半，1号在旁边冷冷的说：

YAO, TELL THE TRUTH.

真的很有喜剧效果，接着1号就有鼻子有眼的说11号在赛前说我要用中投将布泽尔杀死就像布泽尔做的那样。

然后，姚很逗哏地说了一句：

我啊？

我真的很喜欢那个氛围，我们好像已经触摸到了第二轮的大门，记者们被两个人逗得放肆的大笑。现在，当我回想起这个场景时，我突然在想，如果姚明坐在王仕鹏的旁边，王仕鹏一本正经的回答记者问题时，姚会不会也来上一句：

大鹏，要说实话！

我想会的，姚很喜欢喜剧效果。

你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么？

1号说，

或许我可以在第四节抢下那几个篮板。

11号说，

我认为（没有抢下篮板）是我的过失。

1号说，

或许我可以拿下关键的分数。

11号说，

我没有做好本职工作。

1号说，

我尽力了。

11号说，

败了就是败了，没啥说的。

我会珍藏起那件印有火箭队标的火红色的TEE。

穿着它，火箭曾经在主场五连胜。第六场，我穿着它去到盐湖城，迎向那群匪徒般球迷挑衅的目光，它没能延续它的神奇。

第七场，它再次失败了。

姚说，一切定律都是用来打破的，那么，下个赛季，请打破第一吧